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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.11.2008

秋天

站在经度相近零度的赤道上,我忽然意识到秋天的到来,卸下了夏天的瓜躁,人在秋天的第六感会变得很敏锐,连树上那秋虫的低鸣、田埂中那蟾蜍的匍匐、深海里那海葵的翻转和滑行都看得一清二楚。
记得每年秋天,外婆家的大树下总是堆满一箩筐的枯叶。月圆的夜晚,一家大小三十几人围在大树下赏月、吃月饼、猜灯谜、点灯笼,树上不时会传来不知名的怪声,外公往树上扔了一块小石子,竟然吓出了一窝蝙蝠家族,“哑哑”的集体飞向满月。
人生一世,草木一秋。那些日子就像枯叶般盛开过,然后凋零。春去秋来,风中的戏码不曾停顿,飘零的空气中有股难闻的不堪。坠落的枯叶把我深埋,鲜血和撕裂一再揪着我,久了,也就忘了什么是痛。
3年前的秋天,外公不声不响地走了,至今我依然记得老家那道昏暗的长廊,尽头的地方躺着一副棕色的棺木,上面搁着一把白色的纸伞。你知道那把伞的用意吗?守夜那晚上,我梦见外公撑着白伞在风雨中独行,他转过了身,向我挥手道别,而后那寂寞的背影便带着所有对妻子儿女的爱恋消失了。
你相信吗?外公就是我的那一把伞。自此我深信自己很快便会走到长廊的另一端,走到外公的身边,牵着他那厚实的大手一起走下去,或许还会比预期中更早与他重聚。
一花一世界,一沙一天国。秋天已到,要么坠落,要么腐坏,树上那摇摇欲坠的悲情与结束为伍。我在纷乱的黄叶堆中沉思,自审一整年的遗憾。我不贪轮回,不贪一个像样的秋,却贪那一围暖和的树下团圆、老家那一箩筐的枯叶,和外公手中的那块小石子,“哑哑”的蝙蝠和我惊慌失措的飞向圆月。想到这里,身边的空气凉了下来,站在经度相近零度的赤道上,我骤然意识到秋天的到来。

3 comments:

stock market investor said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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yongxiang said...

04年秋天的某日,我在上海接了一通长途电话,是公公从老家打来的,当时还不知道那是公公拨给我的最后一通电话,现在回忆起真的很后悔,当时没有好好的多叫他几声“公公”...

记得当时他费尽力气,用微弱的声音在我耳边留下的最后一番话,我一直以为我已将它惦记在心中,直到骨折那天...脑海里重新浮现当时那微弱的声音:

“谨慎,一定要谨慎。做什么事都不要急,看着别人做了,安全,才好跟着他做,就不会碰钉子...”。

回想骨折那天,天空下着微微细雨,我真的不应该出现在湿嗒嗒滑溜溜的露天篮球场。最后骨折啦~ 真该死...

Kit said...

你习惯叫公公,我习惯叫爷爷,无论是公公也好,爷爷也好,我真的真的很想念他啊!

爷爷!爷爷!爷爷!爷爷!爷爷!爷爷!爷爷!爷爷!爷爷!爷爷!爷爷!爷爷!
爷爷!爷爷!爷爷!爷爷!爷爷!爷爷!爷爷!爷爷!爷爷!爷爷!爷爷!爷爷!
爷爷!爷爷!爷爷!爷爷!爷爷!爷爷!爷爷!爷爷!爷爷!爷爷!爷爷!爷爷!
爷爷!爷爷!爷爷!爷爷!爷爷!爷爷!爷爷!爷爷!爷爷!爷爷!爷爷!爷爷!
爷爷!爷爷!爷爷!爷爷!爷爷!爷爷!爷爷!爷爷!爷爷!爷爷!爷爷!爷爷!
爷爷!爷爷!爷爷!爷爷!爷爷!爷爷!爷爷!爷爷,你听到我在叫你吗?